等鬼未發覺過來,才明白是調虎離山,這是既賠了夫人又折兵,連青蛇女也趁機逃之夭夭,不知去向,教她恨得好生牙癢,在原地咆哮了半天才緩過氣來。

。 「這些都是蛇妖在酆都城脫離了蒙昧之氣后看到他的兩個孩子被眾鬼卒團團圍住之時,想起了在人世發生的種種,親口告訴我的,絕無半句虛假。」

見離傾和葉湛都不言語,劉小二差點指天發誓了。

葉湛淡淡道:「沒說不相信你。」

劉小二鬆了口氣,葉湛又問:「蛇妖如今在哪裡?」

「他生前害了那麼多未出生的嬰童,自然沒有進到酆都,直接被投往了九層地獄,受千刀萬剮之刑,以便洗清他身上犯下的種種罪孽。算算時間可能還要經受十多年吧,不知道那時候能否在酆都城裡與他的孩子見上一面。」

劉小二嘆氣:「說起來,我覺得蛇妖雖然犯下了無法饒恕的錯事,但他多少還算是個好父親。我後來也偷偷去九層地獄看過他,他告訴我,因為他一念之差,害兩個孩子在人間受了無數苦楚,他很後悔,唯一欣慰的是,他之過他承受,他的孩子們死後不用因他之過,而受累。」

「這也是為何哪怕他們滿身戾氣,怨靈纏身,也能直接入酆都城的緣由。因為他們本身沒有罪過,活著時,也未曾害過任何人。」

離傾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憤怒,但那憤怒不是因為蛇妖。

「蛇妖殘忍殺害別人的孩子妻子,這些刑責是他應該承受的,這毋庸置疑。但是歸根結底,一切的源頭是那個莫名其妙鑽出來的所謂高人陷害,他才行差踏錯走至這一步。」

「修真界何以出現如此敗類!!」

離傾咬牙,倘若被他遇到此人,她一定不會留情。

葉湛比離傾平靜些許,「那人如今還在人間嗎?倘若死了,又要受到什麼懲戒。」

聞言,劉小二嘆了口氣:「葉少俠,蛇妖也想知道到底是誰陷害他的。這些年我也在幫他打聽,但是一直沒有符合那欺騙蛇妖的道士來地府報道過。我想他應該還尚且在人間吧。」

「至於他死後要受到什麼刑罰,我也是說不清的,這都是輪值閻王審判的。不過以我多年經驗,以及按照地府律例來看,一切都講究因果,他雖然沒有親手殘害那些無辜的胎兒,但是他的罪過並不會比蛇妖輕,怎麼也要在撥舌地獄里經受百年才能洗去他的罪行。」

劉小二頓了頓,嘆息道:「其實最苦的還是那些被活食的胎兒,他們未出生就慘死,而且徹底無法去輪迴投胎了,才會纏著那兩個小孩發泄怨恨之氣。」

「無法轉世輪迴?」離傾詫異,「為何會這樣。」

劉小二:「這個我不清楚了,但是隱約聽到一些小道消息是說,那些怨靈可能是被動了手腳,身上三魂七魄,凝聚最多怨恨之氣的一魂一魄已經不見了,殘缺的魂魄入不了輪迴。」

頓了頓,劉小二用一種謹小慎微的語氣說道:「我猜啊,也是蛇妖所謂的那個高人所做。他一開始的目的或許就是那些未出生孩童充滿怨恨之氣的一魂一魄。仙君,不是我貶低修真界人,我在地府多年,見過不少人,你們修真界,也有許多走歪門邪道的邪修么,這種人委實才是最心狠手辣的。」

離傾無言,表情沉凝,如冬日寒泉。

劉小二瞥了離傾一眼,忙訕訕笑著找補,「當然仙君,以及仙君的門派都是大善之人。」

離傾根本沒聽劉小二的恭維,想著他方才說的話,喃喃道:「怨恨之氣?難道……」

離傾猛地噤聲,沒再說下去,但是臉色卻愈發難看。

劉小二猛地住嘴,忙賠笑道:「當然這些都是我們那群小鬼無事時瞎猜的。未必就是真的。」

「我覺得你們猜得或許沒錯。」離傾涼涼地嗤笑了下,「空穴未必來風。」

這下輪到劉小二怔住了,觀察著離傾的表情,小心地問:「難道仙君,你知道什麼?」

離傾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劉小二立刻閉嘴,而後又道:「仙君,是我看那蛇妖太可憐了,想幫他打聽一下而已。」

葉湛一直看著離傾的表情,他大約猜到了離傾為何會如此說。他的猜想甚至可能比劉小二所說,還要匪夷所思。

葉湛的拳頭不由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穩住了心神,看向劉小二,「那怨靈就無法從那兩個孩子身上剝除嗎。」

劉小二嘆氣:「能剝除早就剝除了,你不知道他們才入酆都城的時候,惹了多少禍事,整個城裡都被鬧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當時輪值的七殿閻想要將他們身上的怨靈除去,都未曾成功。」

葉湛蹙眉:「怎麼會這樣?」怨靈雖麻煩,不至於閻王都束手無策。

劉小二:「你們也知道他們身上的怨靈已經其實早就和他們融為一體了,怎麼剝離得掉,除非讓他們魂飛魄散才行。地府也有地府的規矩,即便是閻羅王也不能打碎新魂的魂魄,那可是大罪。」

離傾想起不久前看到的七殿閻羅身上的那股氣勢和力量,又聽劉小二所說忽然覺得像在聽笑話,她不客氣聲道:「一個統管地府的閻王,對付不了兩個孩子身上的怨靈,可笑不可笑,正當地府之人是三歲小兒好哄。」

聽離傾這麼一說,劉小二抖了抖,四處張望了一番,生怕七殿閻羅就突然蹦出來似的。

然後才壓低聲音小聲說:「離傾仙君,你雖然生前厲害,但是此刻也在地府,不要亂說才好。」

離傾不以為意。

葉湛:「你放心,我們不久前看到七殿閻羅去歸鄉原了。」

劉小二鬆了口氣,才壓低聲音說:「仙君,葉少俠,你們有所不知,地府各輪值閻羅之間也是有競爭的,每任閻羅百年一換,在任職期間可不能輕易出差錯的。一旦出錯,被其他閻羅揪住了錯處,怕是下個百年就很難再上任了,功績也自然會被削減……」

「七殿閻羅即便有辦法能剝除怨靈的方法,但是不會為了兩個娃娃而使用,一旦出點問題,別其他閻王揪住了,怕就沒七殿閻羅之事了。」

離傾輕哼了一聲。

不僅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鬼界也如此多的鬥爭。

那一刻,她無可避免想起了戰敗被神族驅除的魔界之神南兮。

莫要說鬼怪,哪怕是神,亦不能倖免。

「哎,這兩個娃娃危險就危險一些吧,等到他們去轉世投胎之時,經過輪迴井,一切都會被洗凈。」

劉小二似也有些不滿地發泄:「只是那兩個娃娃去投胎,還有好多年呢,就是苦了酆都城裡的一般平頭百姓了。」

提起這事,劉小二一說起來就沒完,好像這樣才能發泄被不公強權堵住嗓子的不忿。

「那時候酆都城裡的人一提起他們就怨聲載道,恨不得將他們碎屍萬段才好,但為了早些去投胎,不落下錯處,都也沒什麼大的舉動,但暗地裡對他們使了不少絆子。」

「曾經有個修士看不過去,偷偷將那兩個娃娃關了起來好久吧。酆都城裡安靜了一段時間。我還去找過那兩個娃娃呢,但是就是沒找到。嗨,還好那個修士也是管不住嘴的,喝醉了到處炫耀他的功績,才暴露了。之後沒多久那兩個娃娃就被鬼卒救了出來,那個修士本來還有幾個月就能投胎的,生生又被推遲了十年。」

「因為此事,之後大伙兒也只敢恐嚇恐嚇他們,不能真的對他們做出任何有實際性傷害的事。」

劉小二頓了頓,再次嘆氣。

這也不知是他這短短時間裡,第幾次嘆息了。

。 幼崽真的帶着家長來和賽娜面對面交流,約定下午的時候在開心地玩耍。她也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不能一直陪着幼崽玩。

從雙方交流的情況來看,甲龍還挺喜歡賽娜的,不然也不會放心自己的幼崽和她玩耍。賽娜倒是很久沒有和恐龍那麼親密來往了,就算是生活在城裏雙方也不會太過於親密。

這是她身上最早期的實驗,在賽娜的身上還有着不少的實驗痕迹,都是當初為了打贏戰鬥添加的必須條件。

鯊魚幾人根本沒想讓賽娜動手,幾人自己分配了任務就開始行動了。賽娜只能站在一邊看着,最後實在是看的不好意思了,她自己跑去森林裏面閑逛了。

雖然恐龍和人類正在爭奪生存的領地,可是人類也不得不承認。自從恐龍們來到了這裏,整個星球的綠植正在以幾何的形式上升。

一直到現在,星球上已經有百分之三十的面積上都是綠植。它們還帶來了豐富的物種,也算是救活了這個星球其它的物種。

閑逛的賽娜聽到身後傳來了淅淅索索的聲音,有恐龍跟在自己的身後。她警惕的躲在樹后,在野外遇到食肉的恐龍,那可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一陣『啾啾啾』的聲音傳來,賽娜警惕的拿出了自己的武器。她身上有一把貼身的匕首,習慣性的帶在身上從不輕易的拿出來。

很快啾啾的聲音越來越多,一個毛茸茸的身影最先衝出來,緊隨其後的是一大群毛茸茸冒了出來。賽娜快速的爬到了樹上,屏住呼吸緊緊的盯着樹下的恐龍群。

這些小恐龍一兩隻問題不大,但是極其的記仇。只要有一隻被欺負了,之後就會有一大群直接把你淹沒。關鍵是這還是食肉的恐龍,現在看着它們急哄哄的奔跑,應該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發生了。

等到小恐龍群過去之後,賽娜悄悄的跟了上去。沒走幾步就聞到了強烈得腐臭的味道,似乎周圍有什麼動物屍體腐爛了。

「來的恐龍真不少啊!」賽娜又聽見了腳步聲,這一次的很輕速度很快。遠遠的就看見一顆三角形的頭,是迅猛龍。

賽娜也不再好奇死去的動物是什麼,趕快撤離了這裏。如果被恐龍看到自己出現在附近,只怕到時候變成獵物的就是自己了。

賽娜快速的朝着營地而去,「撤,換地方,往上走。」賽娜攔住了正在幹活的幾人,這裏附近有屍體只怕不再安全了。

「怎麼了?你發現了什麼?」鯊魚看着賽娜有點緊張的神情,拔出了隨身攜帶的軍刀。

「有大型動物的屍體,不少食肉龍已經趕過去了。我們很快就會暴露的,往上面撤。」

不需要賽娜解釋他們也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現在那些恐龍正在享受食物。之後就會去溪水邊喝水休息,那麼他們這個營地很快就會暴露出來。

他們並不是來進行生存訓練的,身上的裝備有限。為了避免麻煩他們只能不停的往上游而去,這樣他們的生活痕迹才會被沖淡。

「拿上東西撤!」鯊魚沒有任何的猶豫帶着隊員撤離。他們必須要小心,不能留下任何的氣味痕迹,在這個方面恐龍的天賦明顯是一流的。

賽娜想起了之前自己和甲龍的約定,讓鯊魚他們先撤,在沿路留下記號。自己爬上樹,使用恐龍通用的緊急擬聲通知甲龍一家這裏有危險。

有時候巧合就是降臨的那麼快,賽娜剛剛發出警報,那隻幼崽就出現在對面的岸邊。它用着歡快的聲音在應和著賽娜的擬聲,彷彿正在和賽娜玩耍。

『你好像叫錯了,緊急通報的擬聲還要高亢一點。』正在學習這個世界知識的系統,好心的提醒賽娜她音調錯了。

很快賽娜換了一種音調,幼崽才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雙方的叫聲很快就吸引了食肉龍的注意力,在樹上的賽娜看着熟悉的身影快速的往溪水邊而去。

「是盜龍,不行它打不過的!」賽娜拚命的在樹上揮舞雙手,讓幼崽快點離開。

對岸一個魁梧的身影走了出來,甲龍家長聽到了賽娜的警告跑了出來。只見家長用尾巴掃了一下幼崽,帶着幼崽快速的離開了這裏。

發現了獵物的盜龍發出了尖銳的聲音,它正在呼喚自己的同伴過來幫忙。賽娜也不敢逗留,借用藤蔓快速的離開了這一片區域。

「盜龍是以數量取勝的物種,希望那一家三口能活下來。」

『你已經示警了,沒事的。甲龍也不是吃素的,防禦還是很強的。』

「但是它們的腹部比較薄弱,盜龍身手靈活……」

『你要不跟着看看,就不要在這裏胡亂猜測了。』

賽娜也是這樣想的,但是自然的規律她不能干涉。而且雙方站在了對立面,自己出手幫忙了之後的遺留問題會非常難處理的。

之前就有一個著名的恐龍救治事件,當事人直接被排擠了,在人類社會生存不下去了。但是恐龍那邊對於他也沒有多好,聽說救助的恐龍雖然收留了他,但是最後被吃掉了。

從那以後期,這類比恐龍吃掉的新聞層出不窮。這幾年就漸漸的沒有人再提出這件事情,賽娜還是有所顧慮的。

『你又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怕什麼,問題不大。』

「你先好好學習,我要的資料你還沒有給我。」賽娜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只能轉移話題。

很快賽娜根據沿路的記號找到了鯊魚他們,他們在一塊巨石後面搭建營地。有了依靠的營地里就不會被風雨破壞,尤其是晝夜溫差極大的森林之中,是一個很好的保暖的角落。

「它們怎麼樣了?」鯊魚知道賽娜放心不下那幾隻恐龍,應該是去示警去了。

「它們走了,應該能趕上。」賽娜說的模稜兩可,她也不知道這個事件的最後結果怎麼樣了。

「不要想了,它們自己的事情自己會解決的。」鯊魚彆扭的勸著賽娜,驚到了他所有的隊員。

倒是沒有想到,他們隊長的立場轉變的那麼快。說好的要等到身份確認了再決定下一步,怎麼現在就開始安慰起來了。

「咳咳咳,好人會有好報的,好恐龍也會有好報的!」鯊魚又彆扭的說了一句,轉頭繼續專註生火這一個活動。

在隊長眼神的暗示下,所有人低下頭開始專註自己手裏的活。

。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前幾天慕夏參加精英會時剛見過的——羅晴。

她的手下敗將。

羅毅的表妹。

只見羅晴一身淡黃的長裙,蓬鬆的頭髮,一張鵝蛋臉妝容精緻,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的。

然而此刻羅晴的風頭全都被慕夏一身紅裙給搶了,這讓她怎麼能不氣惱?

再加上之前棋局上的失利,和師父一定要她向慕夏下跪這件事,這梁子算是結了。

慕夏對上羅晴不悅的視線,也沒搭理她,找到最後一排一個空位置坐下。

很快歐陽墨也進來了。

他面色黑沉難看,一雙眼睛更是寒氣逼人。

歐陽墨一進門,立刻引得不少學生內心小鹿亂撞,因為——好帥!

如果有最帥老師排行榜,歐陽墨一定能c位出圈。

但此刻歐陽墨的臉色很難看,任誰也不敢多看一眼。

只見歐陽墨拿起講台上一根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上了三個大字:「歐陽墨。」

隨後他轉回身,掃視了全班一眼后說:「這是我的名字,你們叫我歐陽老師或者墨老師都行。以後我就是你們的班主任和唯一的任課老師,你們的一切都由我來負責。」

歐陽墨頓了下,隨後冷冷地說:「我的自我介紹結束了,下面我們說說剛才的事情。誰幹的,自己站出來。」

教室內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站起來。

歐陽墨冷哼一聲,道:「敢做不敢當是吧?好,考試結束后,班裏所有人都去教務處領一個處分回來!」

這話一落,不少學生不滿地抱怨:「跟我又沒關係,我為什麼要去領處分?」

「對啊,又不是我們做的,誰做的誰處分啊。」

「歐陽老師會不會太嚴了?這對我們沒做的人來說不公平啊。」

就在這時,慕夏注意到自己側邊座位上的男生背部離開了椅子靠背,雙手趁著桌面,一副欲要起身的姿勢。

但就在這時,他的同桌按住了他的肩,沒有遲疑地站了起來。

「我做的,我一個人去領處分,您不用讓其他同學跟着我連坐。」

歐陽墨看向了起身的男生,慕夏也好奇地看了過去。

只見男生濃眉俊眼,剪著一頭平頭,面容帥氣陽光,看起來卻多少有點不羈。

「嶸軒!」剛才要起身的男生面色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