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恩眼中閃過濃濃的震驚。

這到底是什麼?

黑色的靈氣嗎?

怎麼會讓靈海反應如此之大?

僅僅吸收一點兒,靈海就有如此反應,他震驚之餘,卻是不再多想,直接盤膝坐下,全力吸收起周圍的黑氣。

一時間,以吳恩為中心出現了一股強烈的吸力,原本在虛空緩慢遊動的黑氣彷彿找到了宣洩口一般,鯨吞似的向著吳恩的體內衝去。

靈海頓時沸騰。

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靈海吸納,再轉化為灰白色的陰氣。

吳恩大喜,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是明白機遇不可錯過,便直接關閉了五識,徹底沉入了修鍊之中。

……

與此同時,吳恩所在位置以北約百丈的位置。

一個白衣女子盤膝坐在地上,周圍一道白色的光罩隔絕著周圍的魔氣。

仔細看去,這光罩竟然是一道純白劍光以難以想像的速度旋轉而成。

白衣女子臉色蒼白,嘴角溢出鮮血,眼神中卻滿是不甘的絕望之色。

正是之前瘋狂攻擊拓跋南天、乾元劍派的親傳弟子莫嵐!

就在之前沒多久,圍觀的那些天才們在發現傳送玉符不能使用后,頓時都慌了,也因此都不再顧忌考驗結果,紛紛使出了自己的真實實力,或是拿出重寶,或是拿出各種各樣的殺手鐧,向著黃風嶺外逃去。

拓跋南天同樣如此。

只不過,使出全部實力的拓跋南天實力遠遠超過她。

僅僅幾十息,她就被對方用三元盾直接重創,根本無力再離開這充滿魔氣的死寂之地。

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但是,可以預見的,要不了多久,她就會徹底耗盡體內靈氣,從而被周圍的魔氣吞噬!

「我不甘心!就差一點兒,我不甘心啊!」

「拓跋南天,我詛咒你!我生生世世都詛咒你!」

「師尊、師妹!對不起!莫嵐對不起你們,我們來生再見了!」

……

莫嵐眼中閃過一道決絕之色,準備自絕於此。

就在此時。

南部方向莫名的傳來一聲轟響。

接着,肉眼可見的魔氣形成一道幾十丈的龍捲,並瘋狂的向著地面的一個旋渦中涌去。

這是什麼?

出口嗎?

莫嵐心中震驚的同時,眼中浮現一道希望之色。

若非毫無生機,誰又願意死呢?

更何況她還有一個必須要殺的仇人!

於是,她一咬牙,拿出了一枚粉紅色的丹藥。

這丹藥叫做迷神丹,是一種極為烈性的春藥,是她當初從師妹身體里抽離出來,然後讓一位丹道大師煉製而成的,本來是為拓跋南天南天這個淫棍準備的,但是現在她卻不得不那這個來賭一把!

「反正此地也不會有人在,若那裏不是出口,大不了我再自絕也不遲!」

「若是出口,就……只能隨便找個男人犧牲一次了!」

「該死!都是你,拓跋南天,此生若不殺你,我莫嵐誓不為人!」

莫嵐此刻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儲物戒中的靈丹妙藥已經在剛才全部消耗完畢,唯獨剩下的這枚迷神丹……雖然可以短時間內補充修士的靈氣,但是若三個時辰內不能和異性交合,就會下體腐爛直至全身化作膿血而亡,端的歹毒!

她是真的不願意服用這枚丹藥,因為這意味着那個方向就算真的有出口,她事後也得找個男人交合……

可是她實在太恨拓跋南天了,且早就抱有殺了拓跋南天就自殺的覺悟,所以,她這一次決定不顧一切的也要去賭一把。

反正橫豎都是死!

一念至此,她猛地將丹藥吞下。

丹藥入口即化,她頓時精神一震,感覺到一股充沛的靈氣攜帶着讓人迷亂的氣息注入到自己的靈海之中。

「要趕緊!」

她不敢耽擱時間,立即起身向著南邊的魔氣旋渦走去,體表的劍光罩得到了靈氣的補充,速度更快,也更加熾亮。

百丈的距離並不遠,莫嵐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來到了旋渦前,奇怪的是,她除了感覺這裏的魔氣濃郁的近乎實質化外,沒有看到任何的出口。

「不可能!」

眼中閃過濃濃的不甘之色,她一咬牙,猛地沖了進去。

然而,一瞬間,她呆住了!

期望中的出口並沒有出現,反而一個身無寸縷的精壯少年正盤膝坐在地上,周圍那如同龍捲的魔氣就是向這少年的體內匯入!

再看這少年,如鵝卵石一般圓潤的光潔臉龐,長而微卷的睫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揚起,雖然是閉着眼睛,但是依舊能想像到這睫毛下的星辰眼眸。

最吸晴的則是少年那精壯的身體,彷彿用手術刀一點點雕刻的一樣,沒有一點兒多餘的肥肉,也沒有讓人不悅的粗大肌肉。

一切都是那樣的渾然天成。

莫嵐反應過來,立即滿臉通紅的背過身去,但是剛才的所見卻是如同印記一般死死的刻在她的腦海里。

心亂如麻。

莫嵐靈海中瀰漫的粉色迷霧彷彿感覺到了她身體的亢奮,迅速的自行催化、反應,最終以難以想像的速度開始瀰漫她的全身各處經脈。

嘭!

冥冥之中彷彿被一個棍子悶在了後腦勺,莫嵐嬌軀一僵,眼神頓時浮現一抹誘人的春色,接着,又是一陣短暫的清明。

「不好!藥性提前發作了!」

莫嵐大驚失色,再想到旁邊還有一個身無寸縷的男人,不禁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的就想自斷心脈,免得自己死前也要被一個男人侮辱。

但是,就在這時候,身旁卻是傳來一道急促的喊聲:「快走!顏兒快走!出口就在那裏!」

出口?

聽到聲音,莫嵐自絕的動作微微一頓,下意識的扭頭看了一眼,頓時愣住。

走火入魔了?

此刻,少年面容扭曲,身體顫動,臉部黑氣瀰漫,那腰下的物什更是在周身魔氣的刺激下直衝雲霄,大有要將天捅個窟窿的架勢。

莫嵐本就處於失去理智的邊緣,哪裏受得了如此刺激,頓時腦袋一懵,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只是在失去意識之前,她的心裏卻是響起最後一聲悲憤的吶喊:

「老天,我恨你!」

……

……

。 清軍也開始提速,擔任后軍的冷如鐵發現清軍提速,連忙騎上馬來到中軍,向聆敬陽彙報清軍也提速跟上來,會不會企圖和遵化城守軍夾擊石營?

後面這隻數千人的清軍就像是牛皮糖,死死跟着石營,聆敬陽在戰術上沒有更好辦法,迅速消滅李狍等清軍,他讓冷如鐵不要着急,等騎兵營送回遵化城最新情報。

李如風在黎明時分,領着騎兵營往遵化城方向去了,天亮前趕到遵化城附近,遵化城城門緊閉,從外面看看不出來裏面有多少兵力,他並不是來看城內有多少伏兵。

他領着一半騎兵去遵化城北邊,王洪領一半騎兵去遵化城南邊,兩路騎兵一舉一動,都被城內清軍看的清清楚楚,在遵化城北邊有清軍少量騎兵,故意在城北的官道上扮演伏兵,李如風趕到以後,清軍騎兵連忙往更北邊方向遁去。

這些清軍反常行為,讓李如風陷入迷糊,他摸著下巴,看着越來越遠的清軍騎兵,心想這些騎兵往北邊撤退,會不會是引誘他追擊呢?

雖然他以冷如鐵,萬里云為榜樣,也盡量讓自己變得成熟和冷靜,但是刻在骨子裏的基因,讓他得出清軍在城北有伏兵的錯誤判斷。

王洪領着另一半騎兵去遵化城城南,清軍在城南布下一千伏兵,伏兵以盾牌兵為主力,因為城南往西邊去的道路只有一條,所以將近一千盾牌兵埋伏在道路一側,王洪領着騎兵來到官道上,一眼望去,都是綠蔥蔥的森林和樹木,半米高的雜草,沒有看到有伏兵。

他正準備往前一步,卻看到七八個由清軍士兵假扮的老農,扛着鋤頭等農具去開荒耕地,王洪騎着馬來到這些老農面前,問他們要去哪裏?

這些老農早就將要說的話在心裏面滾瓜爛熟,他們回答王洪,最近遵化城不太平,有好多亂兵在城南燒殺,這些天聽說有一隻軍隊要路過城北,都去城北那裏了。

一個老農還故意問王洪,是哪一隻軍隊要路過城北啊,千萬不要辮子兵啊,那些辮子兵殺人如麻,老農說到一半,突然閉上嘴巴,另外一個老農連忙說道:「你懂啥,可千萬不要是順軍去城北,要是順軍從城北過,豈不是要被那些潰兵給禍害。」

這些老農你一句我一句,說的不亦樂乎,王洪聽得雲里霧裏,他在城南沒有發現伏兵,卻看到一些老農,老農口裏得出城北有亂兵,和李如風一樣,他的思維能力受到很大幹擾,沒能夠繼續前進,也沒過分相信老農的話,而是連忙帶着部下趕回去和李如風匯合。

李如風帶着騎兵往北前進一公里,又看到清軍騎兵,清軍騎兵網更遠地方撤退,李如風害怕有埋伏,就帶着部隊回到城北郊區,在城北等待一會,看見王洪跑回來,帶着部隊迎上去。

王洪和他說起城南沒有看到伏兵,但是看到一些老農扛着農具去耕種,看起來城南很是平靜,還和李如風說起城北有潰兵,不知道從哪裏聽到的小道消息,說是有一支部隊要從城北路過。

李如風令王洪在這裏隱蔽,他帶人趕回去和聆敬陽彙報,等他回到大部隊,大部隊距離遵化城只有十公里,聆敬陽聽取他的彙報以後,沒有急於下令去城北,而是召集萬里雲等將領,一起出謀劃策。

眾將領聽着李如風送來的情報,都有不同的判斷,萬里雲認為清軍這是在故意做作,首先老農怎麼知道有一隻部隊要從城北過,那些城北的騎兵又故意出現在騎兵營視線之中,不就是故弄玄虛嗎?

他建議大軍迅速從城北通過,不用理會城南和後面清軍,過了遵化城前面就是一馬平川,隨時可以回過頭和清軍決戰,李如風不同意萬里雲,他認為他的眼睛不會欺騙他,他只城北看的那些騎兵是活人,王洪在城南也看到一些老百姓,要是城南有伏兵,這些老百姓天天從這裏來來回回,怎麼不會發現清軍伏兵呢,發現以後絕對不敢從城南那條道路上走。

萬里雲問李如風,要是這些老農被清軍逼着走呢?

李如風反駁道,就算是逼着走,老農還能夠和王洪對答如流,怎麼看都不是被清軍逼着走,一番話下來,頂的萬里雲肝痛,萬里雲一時半會也想不出反駁理由,但他就是覺得城南有伏兵,張羅輔看着兩人爭來爭去,也認為城北有伏兵,他說道:「我願意領兵去城北看看。」

王承恩,王堡,還有秦烈三人始終一言不發,王承恩是刻意低調,王堡新提拔不久,資歷淺,秦烈是因為秦虎那件事情,讓他很沒有面子,在軍中幾乎排最末未,也很少說話。

聆敬陽看着這三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有些不快,陰著臉說道:「你們三咋都是悶葫蘆,都說說,應該怎麼打?」

王承恩搖搖頭,表示沒有意見,王堡和張羅輔一樣,請求帶領部隊去城北看看,有伏兵就趕緊撤回來,就算是被清軍包圍,只要大部隊通過遵化城,就有機會繞過遵化城來實施救援。

聆敬陽最後看了看秦烈,希望他能夠積極一點,秦烈低着腦袋,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他的腦袋上,他一開始並沒有想好要發表意見,聆敬陽和其他將領注視着他,給他帶來很大的壓力,腦門有些汗珠溢出來。

突然,他抬起頭說道:「都尉,諸位弟兄,你們說來說去,不就是城南和城北之爭嗎?為什麼不擊中兵力一舉攻破遵化城呢?」

只要攻破遵化城,城北伏兵也好,城南伏兵也罷,還有後面的清軍追擊,都是浮雲,石營攻破遵化城,穿過城中心,從城池另一頭往密雲鎮前進,清軍不管是從北,從南,還是從後面追擊,在石營各部嚴防死守下,都只能是乾瞪眼。

冷如鐵瘋狂拍手,示意秦烈說的非常好,聆敬陽也覺得秦烈觀點很獨特,不知道城南和城北哪裏有伏兵,直接進攻遵化城,可以讓清軍出其不意。

秦烈也沒有想到,他隨便說的,竟然讓聆都尉和冷如鐵拍手叫好,他這麼說是因為秦虎,秦虎雖然在攻打遷安城時先登,成為頭號攻堅大將,但是他還是想讓秦虎多多立功,在石營內給他掙回面子,想到遵化城也是一座城池,就自然的提議攻打遵化城。 「多少知道些,嘴緊的很。渝州府的眼睛太多了,我這裡行事不方便。你路子廣,只要把人帶出了渝州府,總有能問出來的法子。」

「你膽子也太大了!」周璃壓低了聲量,聽不出息怒。

顧七臉色沒太多變化:「你第一天知道?」

見周璃閉口不言,顧七輕笑:「其實渝州府有問題,你從拿到消息的那會兒想來就有所察覺,卻還是讓我帶人過來。是為了什麼呢?

周璃眉梢蹙的更緊了些,抬眸看在顧七的眼神:「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不能呢?」

周璃抿了抿嘴,面色有些難看,半晌卻是嘆了一口氣,無奈道:「那時候從渝州府傳出來的消息有許多,大多都不真,不過我只以為是些商戶上的隱私,確實沒有想過這裡有還會牽扯道假冒朝廷命官的案子上。若是知道其中緣由,我不會讓你來的。」

「終究是打算賭一把。」顧七笑笑:「我既然接下了這樁事,也帶了兄弟進了渝州府,就沒有因為這事要怪你的意思。其實,我們不都是一樣的人嗎?富貴險中求。」

周璃神色變換,眸光晦暗不明,許久卻最終只是笑了笑,面上又恢復了一貫的清貴矜持:「你說的對,我們都是一樣的。」

時過境遷,兩人又說了一些何松鎮的境況,一起吃過午時后,顧七帶著周璃在莊子里閑逛。

說是顧七帶著敬地主之誼,其實真是情況卻是周璃在帶路,畢竟他昨日就到了,比顧七這個莊子的主人更熟悉莊子里的情況。

「麓山郡現在都是弘文堂的人,行腳幫那邊,你知道多少情況?」

周璃搖搖頭:「行腳幫比漕幫行事還混亂,算不清正邪,或者都有。好在行腳幫做事慣來只要錢,只要不斷他們財力,多半都算好打交道。至於弘文堂我倒是恰巧知道些。

弘文堂之前在行腳幫幾十個堂口裡並不算出挑,也就這幾年名聲才開始起來。聽說過靳照東嗎?據說是弘文堂前任老堂主的私生子,之前以前被顯然柳堂主當做接班人培養,行事十分狠辣。曾經帶人屠殺過一個江湖小幫派。也是因著這件事,讓弘文堂在行腳幫中的地位提升了不少。不過這兩年靳照東會是弘文堂接班人的消息忽然就被壓下去了。聽說是現任柳堂主對靳照東有些不滿,不過到底是因為什麼卻不得而知,只是現在的弘文堂比之前兩年要亂的很多,堂內許多人各自為政,大多不足為慮,除了靳照東,如果遇上靳照東,能避則避。」

「來不及了。」

「嗯?」周璃詫異轉身看向顧七。

顧七神色平靜:「江平沒和你說?接管了麓山郡的就是靳照東。」

周璃臉色變了變:「靳照東此人名聲並不好,行事狠辣甚至陰毒,他們現在在麓山郡內有多少人手。若無萬分把我還是不要和他們對上的好。」

「狠辣陰毒?」顧七舔了舔乾澀的唇瓣:「也不知道是江湖傳聞有誤,還是靳照東現在改性子了,我看他現在佛的很,至少從這一個月接觸下來看,不是個衝動性子的人。」

周璃不清楚顧七口中『佛』的意思,只是看顧七的神色,顯然是已經和靳照東的人接觸了很久,不免擔心道:「傳言縱使有不可盡信的地方,想來總也有緣由在裡面,哪怕十分里有三分是真的,你也得消息。至少據我所知,靳照東帶人屠殺之事是真。」

見顧七神色沒有變化,周璃又道:「其實渝州府腹地也不只麓山郡一個郡城,若是沒有十分的把我,不如換個地方,我們並沒有必要非要和靳照東對上。」

「確實不是非要和靳照東對上,不過渝中其他郡城的情況未必有麓山郡的情況好,我們千里迢迢拉貨來是做買賣的,不是去扶貧的,你確定其他郡城如今剩餘百姓的購買力有麓山郡好?你當初會定下麓山郡這個地界,想來也是因為知道此地郡府大人是出自臨杭劉氏的劉守正吧。」